第一千二百一十八章 为母则刚 第一千二百一十九章 但求一死

黑衣人击退洛幽,刚要转身,就听嗖的一声,外面又进来一人。

他抬头一瞧,进来的这位,只着中衣,手中提着一把赤红色的佩剑,浑身的杀气,一对虎目闪现着精光,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。

刘秀!黑衣人下意识地眯了眯眼睛。

他缓缓抬起手中剑,指向对方。

进来的这位,正是刘秀没错。

只是感受对方身上传来的气势,刘秀已然能断定对方的身份。

他说道:“你是田兮!”

他不是在发问,而是以肯定的口吻说的。

黑衣人没有回话,抬起的佩剑直直向刘秀刺了过去。

刘秀提起手中的赤霄剑,挡在自己的胸前。

当啷!随着一声脆响,黑衣人的佩剑结结实实地刺在赤霄剑的剑身上。

黑衣人眼眸闪烁,他这一剑,看似平淡无奇,但其中蕴藏着千变万化,不是那么容易挡下来的。

刘秀能挡下他的剑,说明他的武技和境界,即便不如自己,但也相差不远,这着实令人吃惊。

要知道四阿的四位首领,都是顶尖级的高手,而其中最潜心武学的,非田兮莫属。

黑衣人的剑尖顶在赤霄剑的剑身上,他并没有收剑,而是持续发力,推着刘秀连连后退。

嘭!刘秀的后背撞在墙壁上,发出一声闷响,其力道之大,就连墙壁和地面都为之一震。

刘秀深吸口气,将赤霄剑全力向外一挥,黑衣人身形一晃,退出两步,刘秀单脚一蹬背后的墙壁,身子仿佛离弦箭,连人带剑,一并向黑衣人射去,剑锋直取他的喉咙。

黑衣人向外挥剑,想把刘秀的剑挡开,刘秀的身子突然提溜一转,从黑衣人的正前方闪到他的身侧,赤霄剑顺势划向他的肋侧。

好快的身法!黑衣人倒握佩剑,挡在身侧,沙,剑锋与剑锋的摩擦,蹭出一串火星子。

黑衣人紧接着挥出一剑,斩向刘秀的脖颈。

刘秀向下低身闪躲,同时持剑横扫,斩向黑衣人的双腿。

黑衣人身形一跃而起,紧接着向后倒掠出去。

行家一伸手,便知有没有。

和刘秀只过两招,黑衣人已能判断出刘秀的实力,他不是不能胜刘秀,但绝非十几、二十几个的回合的事,身在皇宫之内,他又哪有那么多的时间和刘秀缠斗?

抽身而退的黑衣人,仿佛鬼魅一般,直奔阴丽华而去。

刘秀心头一惊,想都没想,蹬步追了过去。

感受到背后的刘秀追上来,黑衣人猛然向后全力挥出一剑。

刘秀持剑招架,当啷,这一声铁器碰撞声,好似炸雷一般,刘秀前冲的身形,身子后仰,倒退了三步,不过他身形还未停稳,手中的赤霄剑已先飞射出去,剑身化成一道红芒,直取黑衣人。

对于一名剑客而言,剑就是命,又哪有打着打着,突然把剑甩飞出去的道理?

刘秀的举动太出人意料,就连黑衣人都被他的怪招吓了一跳,有些手忙脚乱的格挡。

当啷!双剑碰撞,再次爆出一团火星子,赤霄剑在黑衣人的面前反弹出去,打着旋,飞向空中。

刘秀的身形一跃而起,人在空中,接住赤霄剑的同时,顺势一剑,向下劈砍。

这力劈华山的一剑,除了刘秀自身的力道外,还融入了他身形下坠惯性的力道,来势汹汹,气势逼人,剑锋划破空气时,都发出嗡嗡的鸣响。

黑衣人感觉自己无论向前后左右那一边闪躲,都在赤霄剑的攻击范围之内,他下意识地眯了眯双目,横剑向上招架。

当啷!这一声巨响,音浪像是要把房顶都洞穿,黑衣人的身子如同炮弹一般,倒飞出去。

他倒飞的方向,正好是阴丽华。

噗通!黑衣人摔落在阴丽华的近前,身子好似弹簧,腾的一下又弹了起来,手掌探出,向阴丽华狠狠抓了过去。

护在阴丽华身旁的李秀娥,刚才受了内伤,脸色惨白,毫无血色,见黑衣人再次袭来,她下意识地抓住阴丽华的胳膊,全力向旁一带,阴丽华被她急急扯开。

黑衣人的手未能抓住阴丽华的脖颈,倒是碰触到了她怀中的襁褓。

在极短的时间里,黑衣人心思翻转,放弃抓阴丽华,而是一把抓住襁褓,向回一提。

阴丽华就感觉怀中一空,襁褓中的刘苍,已然落到黑衣人的手中。

她发出撕心裂肺般的哀嚎:“苍儿——”眼瞅着自己的儿子落到黑衣人的手中,一瞬间,刘秀感觉自己的头皮都快炸开了。

他咆哮一声,唰唰唰,一口气,连黑衣人连续攻出七、八剑。

黑衣人的武艺再高强,也无法做到一手抱着婴儿,还能一边和刘秀拼杀,他冷哼一声,将手中的婴儿直接甩飞出去。

这一下,刘秀的招式也随之大乱。

婴儿在空中画出一条弧线,眼瞅着要摔落在地,突然间,一条黑影闪了过去,将落下的婴儿接住。

这条黑影,正是与羽林卫拼杀的黑衣刺客。

他接下刘苍后,迅速从后腰接下一个陶瓷罐,咬掉封口,将陶瓷罐高举,黑色的液体流淌出来,浇了他自己已经怀中婴儿一身。

紧接着,在刘秀和众多羽林卫准备扑向他的时候,他掏出火折子,吹着,然后将火折子贴近怀中的婴儿。

这一个动作,让刘秀等人的身子同是一僵,纷纷停下脚步,再不敢上前。

通过气味,可以嗅出来,对方淋在身上的是火油,一旦被点燃,黑衣刺客固然会被烧死,但落在他手里的刘苍,也同样活不了。

见自己成功制止住刘秀等人,黑衣刺客眼中闪现出精光,他一步步的后退,退到后窗这里,他身形一晃,以后背撞开窗户,倒飞了出去。

一身黑衣打扮的田兮,紧随其后,也跳出窗外。

窗外的院子里,已然站满了密密麻麻羽林卫和虎贲军,里三层、外三层,被围在当中的人,插翅难飞。

此情此景,黑衣刺客倒是并不害怕,刘秀和阴丽华的儿子就在他的手里,他还怕什么?

他拿着火折子,又向刘苍的近前凑了凑。

跟着跳出窗户的刘秀和阴丽华见状,心都缩成一团。

阴丽华更是哭喊道:“不要——”黑衣刺客没有理会刘秀,目光落在阴丽华的身上,凝声道:“你!过来!”

阴丽华几乎想都没想,迈步就要走过去。

刘秀急忙抓住阴丽华的手腕,向她摇头。

阴丽华泪如雨下,哽咽着说道:“陛下,臣妾不能不管苍儿!”

自己的亲骨肉,刘秀又怎能不在乎,但阴丽华过去也于事无补,反而让对方手里又多一个人质。

他紧紧握住阴丽华的手腕不放,脸色凝重地再次摇头,阴丽华又急又悲,已然泣不成声。

黑衣刺客眼中寒芒一闪,他拿着火折子的手,都快贴到婴儿的襁褓上,他厉声叫道:“不想他死,你过来!”

刘秀的拳头握得咯咯作响,他不明白,对方为何要劫持丽华,倘若丽华真落入到对方的手里,后果不堪设想。

他看向田兮,凝声说道:“放了朕的孩子,朕,可以放你们走!”

田兮持剑,剑锋指向阴丽华,说道:“她得随我们一起走!”

见刘秀目不转睛的凝视着自己,田兮再次说道:“你若想保住这孩子的命,她必须随我们一起走!”

他这次潜入皇宫的任务,目标还真不是刘秀,而是阴丽华。

他也不明白陌鄢为何这么做,但陌鄢的命令,他得执行。

“师父!”

洛幽手捂着肩头的伤口,颤巍巍地一步步走过来,眼泪如同断线的珍珠,颤声说道:“师父回头吧!不要再陪着陌鄢一同赴死了!”

田兮看向洛幽,眼中的精光突然黯淡下去。

他轻声说道:“为师的这条命,早已是公子的,公子要取,为师自然要给他。”

他心里很清楚,在陌鄢决定让他潜入皇宫,劫持阴丽华的那一刻,他就已经沦为一颗弃子。

“师父!”

洛幽死命地哭喊一声。

田兮身子一震,下意识地看向洛幽,他身后的那名黑衣刺客,也向洛幽看了过去。

也就在他二人分神的瞬间,一股劲风突然席卷过来,没有波及到田兮,而是实打实的撞在那名黑衣刺客身上。

这股劲风,如同化为了实质,黑衣刺客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匹奔驰中的骏马撞到,他忍不住惊呼出声,身子向后倒飞出去,被抱在怀中的婴儿,也一并飞上天空。

半空中,人影突的一闪,有人将空中的婴儿接住,然后轻飘飘的落地。

与此同时,那名黑衣刺客倒飞出去五米开外,才噗通一声摔落在地。

他躺在那里,浑身的骨头如同散了架子似的,半晌没能站起来。

也就在这时,空中一颗光点掉落下来,不偏不倚,正落在他的身上。

这颗光电,正是他自己的火折子。

耳轮中就听呼的一声,黑衣刺客的周身上下,瞬时间燃起火焰,他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,整个人化成了火人,在地上爬起又摔倒,摔倒又爬起,左右翻滚。

到最终,躺在地上,终于一动不动了……这突如其来的变故,把在场众人都吓了一跳,关键时刻,击飞黑衣刺客,救下刘苍的,正是郭悠然。

显然,郭悠然也没想到黑衣刺客会作茧自缚,自己烧死了自己。

看着黑衣刺客浑身是火,被烧得满地翻滚的惨状,郭悠然有片刻的呆愣,而后她闭上眼睛,低声背诵《道德真经》。

田兮反应过来,目光如电地怒视着郭悠然,他身形一晃,快速闪电般蹿了过去,手中剑直取郭悠然的眉心。

郭悠然撩起眼帘,也没见她发力,甚至都看不到她身体有什么装备动作,整个人突然向后倒飞出去。

衣衫飘飘,罗裙摆摆,她的速度极快,但看在人们的眼中,却又像是没有那么快,如同从天而降的仙子。

最为震撼的还是田兮。

他这一剑刺出去,把人给直接刺没了,当他反应过来,举目再看,人家姑娘已经抱着刘苍,飞掠在空中,跳出去好远了。

郭悠然落在刘秀和阴丽华的近前,低头看着已然止住哭声,正吸吮着大拇指的婴儿,她眼中闪现出柔光,将刘苍递给阴丽华,说道:“贵人姐姐!”

阴丽华双手颤抖着接过刘苍,紧紧抱在怀中,人好像被瞬间吸干了力气似的,站立不住,瘫软在地,放声大哭。

为了保护孩子,她宁愿自己落入刺客之手,宁愿自己去死。

为母则刚,为了孩子,她可以什么都不管,什么都不顾。

第一千二百一十九章 但求一死

所有的黑衣刺客皆已战死,现在唯一剩下的就是田兮。

他环顾四周,大批的羽林卫和虎贲军,已将他团团包围,放眼看去,全都是汉军,无边无沿。

他目光一转,看向对面的刘秀,抬起手中剑,问道:“你!可敢与我一战?”

洛幽红着眼睛,哽咽着说道:“师父,别再打了!”

田兮用眼角的余光看了看洛幽,嘴角微微扬起,不过黑巾蒙住他的脸颊,让人看不到他的表情。

看得出来,洛幽在刘秀的身边过得很好,即便他死了,起码他还有个传人能活在世上,起码还有个徒弟能曾明他曾经存在过。

洛幽一步步地向田兮走过来,小脸上挂满着泪痕,颤声说道:“师父,别打了!”

田兮看着向自己走来的洛幽,语气平淡地说道:“别挡我的路!要么让开,要么拔剑!”

“师父——”田兮眼中寒芒一闪,一剑向洛幽刺过去。

洛幽向后连退,田兮也没有追击,他的目光越过洛幽,看向刘秀,说道:“别让她出来送死,刘秀,难道,你就只会躲在女人的身后吗?”

刘秀哼笑一声,说道:“洛幽,回来!”

洛幽回头看眼刘秀,说道:“陛下——”“回来!”

洛幽犹豫了半晌,还是退回到刘秀的身边。

刘秀迈步向田兮走去,这时候,龙渊等人也都赶了过来,众人齐齐跨前一步,阻拦道:“陛下!”

“无妨!”

刘秀现在对自己的武技也很有信心,而且他刚才和田兮交过手,就实力而言,他未必能胜过田兮,但田兮想要赢他,也绝非易事。

再者说,与高手对决,对他而言也是难得一次提升自己的机会,他不想错过。

刘秀走到距离田兮还有四步远的地方,站定,手中的赤霄剑随之缓缓抬起,指向田兮。

田兮的动作和刘秀一样,也是抬起手中剑,指向刘秀。

两人针锋相对,剑尖和剑尖几乎要碰到一起。

刘秀说道:“田兮,看在你是洛幽师父的情分上,我可以饶你一命。”

“呵!”

田兮嗤笑出声。

“只要你肯说出陌鄢的藏身之处。”

田兮眼中杀机顿现,毫无预兆,他断喝一声,持剑向前直刺。

刘秀几乎是在同一时间,也把手中剑刺了出去。

当!随着一声尖锐的碰撞,两人的剑尖竟然顶到了一起。

刘秀身形后仰,向后倒退了三步,田兮也未能控制住自己的身形,向后倒退了两步。

两人才刚刚分开,紧接着,又以更快的速度碰撞到一起,与此同时,刺耳的金鸣声乍现,两人之间迸射出一连串的火星子。

旁人或许看不真切,郭悠然却能看得清楚,两人几乎是在一瞬间对了六、七剑,以快打快,令人目不暇接。

郭悠然暗暗吃惊,她自己能不能具备这么快的出招,她自己都无法确定。

就练气而言,郭悠然练的是纯正的道家功法,早已过了引气入体的境界,就体内的灵气,无论是刘秀还是田兮,都与她没有可比性。

但就武技而言,郭悠然还真就未必能在刘秀和田兮之上。

场内的刘秀和田兮再次分开,两人各自向后弹出,停顿了片刻,二人又双双向前近身,发生了第二次碰撞。

叮叮当当,一连串的铁器撞击声再次乍响,两人之间也再次闪烁出团团的火星子。

紧接着,他俩又各自向后弹出。

以此反复,两人碰撞了五次之多。

再次分开后,刘秀已是气喘吁吁,持剑的手臂都在抖动个不停,反观田兮,他的鼻凹鬓角也渗出汗珠子,顺着下巴向下滴淌。

以快打快,神经高度紧绷,两人身上的肌肉也紧绷到了极致,如此对战,极为耗费体力。

不愿给刘秀过多的喘息之机,田兮只缓了一口气,再次向刘秀发难。

刘秀也不退缩,咬着牙关,上前迎战。

这回两人没有再一触即分,而是缠斗到了一起。

这已经不是在比拼谁的爆发力更强,而是在比拼谁的爆发力更持久。

两人的身形好似化成两条游龙,在场内纠缠、撕扯,从头到尾,铁器的碰撞声就从没停止过,两人之间乃至四周,火星子不断的乍现出来。

也不知过了多久,或许只是几息之间,又好像有几炷香的时间,缠斗在一起两人,身形突然再次开分。

再看刘秀的身上,胸前的衣服被划开一条口子,背后则被划开两条口子。

田兮也未能全身而退,肋下有一条口子,背后也有一条口子。

不过两人都是衣服上有破口,但并未伤到皮肉,起码没有血迹渗出来。

看着对面气喘吁吁,汗如雨下的刘秀,同样有些气喘的田兮,渐渐露出凝重之色。

刘秀比他想象中要更难对付,刚才,刘秀不仅能挡下他持续不断的疯狂抢攻,甚至还能在他力尽之后,反过来对他进行连续的反攻。

与田兮对视片刻,刘秀心中也生出敬佩之情,田兮的武技,不仅要胜过管婴、齐仲,甚至与阮修相比,也要有过之而无不及。

这么厉害的高手,却死心塌地的为陌鄢卖命,未免太可惜了。

刘秀将手中剑向下放了放,意味深长地说道:“田兮,以你之武技,堪称一代宗师,为了陌鄢,今日要战死于此,你觉得值得吗?”

田兮看眼对面的刘秀,也将手中剑向下放了放,说道:“很多事情,不是值不值得决定的。

陌家对我,恩重如山,我为公子效命尽忠,天经地义。”

说着话,他放下的剑又慢慢抬起,直指刘秀,说道:“来吧!你我再战!”

好良言难劝该死的鬼!刘秀无奈地摇摇头,他深吸几口气,尽最大可能的恢复自己的体力,而后他喊喝一声,身形左右摇晃着向田兮而去。

刘秀的步法呈S形,给人的感觉是左右飘忽不定,难以判断他是要攻左还是要攻右。

田兮亦是一怔,这么诡异的步法,他以前也从没见过。

说时迟那时快,刘秀来到田兮的近前,身形突然一虚,在田兮的面前消失不见。

不好!田兮急忙把佩剑挡在他的左边肋侧,就听沙的一声,赤霄剑的锋芒被田兮的佩剑挡下来,蹭出一连串的火星子。

刘秀闪到田兮的背后,一剑刺向他的后心。

田兮反应也快,身形转回来的同时,手中剑也随之竖立起来。

当啷!赤霄剑锋芒点在他佩剑的剑身上,借着冲击力,田兮的身子向后倒掠。

刘秀单脚一跺地面,追上前去,赤霄剑向前连刺。

田兮一边后退,一边挥剑格挡,叮叮当当,两人之间再次爆发出密集的铁器碰撞声。

刘秀一口气连续攻出一十三剑,田兮挡下十一剑,另外两剑,在田兮胸前的衣服上刺出两个小洞,但未能伤到他的皮肉。

等刘秀前力已尽,后劲不足之时,田兮断喝一声,展开反击,他向刘秀攻出十余剑,将刘秀逼退出十大步,刘秀胸前衣襟的口子,也由一条增加到了四条。

两人再次分开,各退出数步。

刘秀身子下弯,呼哧呼哧地喘息个不停,呼吸之声,如同拉开的风箱。

田兮这时候也在是气喘,满头满身都是汗。

正所谓拳怕少壮。

刘秀要比田兮年轻得多,两人相差二十岁不止,就体力而言,刘秀当然具备压倒性的优势。

随着两人战斗的持续,刘秀体力上的优势逐渐彰显出来。

田兮心里清楚,打持久战,自己无论如何也比不过刘秀,若想取胜,他必须得速战速决。

就在田兮准备使出杀手锏的时候,洛幽走到刘秀身边,说道:“陛下,让婢子再去劝劝师父吧!”

刘秀看看洛幽,再瞧瞧对面的田兮,他声音虚弱地说道:“小幽,多加小心!”

洛幽点下头,快步向田兮走去。

田兮眉头紧锁,沉声说道:“你不是为师的对手,回去!”

“倘若师父执意要杀陛下,就先杀了徒儿吧!”

洛幽低头看了看手中剑,将其直接扔到地上,继续向田兮走去。

田兮的拳头握得咯咯作响,他若想杀洛幽,洛幽早就死了,但洛幽若是在他的剑下全身而退,又势必会引起刘秀的猜忌,所以他才会一剑刺穿洛幽的肩头,既伤到了她,又不至于危及她的性命。

可洛幽完全没有领会到他的苦心,或许说即便是领会了,但却一心想要赴死,这让田兮的心里又气又急,拿这个徒弟毫无办法。

洛幽径直地走到田兮近前,把田兮持剑的手臂拉住,抬起小脸,眼泪如同断线的珍珠,抽泣着劝说道:“师父,放弃吧,别再打了!“这些年,徒儿跟在陛下身边,曾无数次幻想过,与师父有刀剑相向的一天,徒儿还自信能心无旁骛的与师父决一死战,但真见到师父,徒儿方知,根本做不到,师父对徒儿有救命之恩,再造之恩,徒儿做不到与师父刀剑相向……”说到这里,洛幽已哭得泣不成声。

看着已然哭成泪人的洛幽,田兮持剑的手慢慢放下去,另只手缓缓抬起,先是用指背抹了抹洛幽脸上的汗珠,又用掌心抚了抚她的头顶,紧接着,他一把抓住洛幽的衣领子,全力向刘秀那边一甩,喊喝道:“刘秀,你若是大丈夫,就出来与我决一死战!”

刘秀将手中的赤霄剑向地上一插,纵身跃起,把被田兮甩过来的洛幽接住。

见状,龙渊向四周的羽林卫和虎贲军一挥手,喝道:“杀!”

随着龙渊的一声令下,一圈虎贲军端着长矛,向田兮冲杀过去。

田兮断喝一声,分向左右挥剑,咔咔咔,被斩断的半截长矛纷纷弹飞到空中。

田兮的剑在他的四周画出一圈寒芒,停顿了片刻,就听噗噗噗的声响持续响起,一圈虎贲军兵卒,皆是胸口喷出血雾,一个个扑倒在地。

后面的虎贲军将倒地的同伴向后拉,紧接着,又是一圈是虎贲军冲出来,继续围攻田兮。

一批人倒下,后面的一批人立刻跟上,如此反复,前仆后继。

田兮不记得自己杀退了多少虎贲军,渐渐的,虎贲军退下战场,更换上羽林卫。

一个个头顶红缨的羽林军一手持盾,一手持矛,合力向田兮攻杀。

田兮毫无惧色,持剑迎战,将羽林卫又杀退一拨又一拨。

渐渐的,羽林军后退,更换上来羽林郎。

第一排的羽林郎全部手持接近一人高的重盾,后面的羽林郎则是手持连弩,集中向田兮放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