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千一百八十章 武阳决战 第一千一百八十一章 杀神本色

吴汉这一嗓子,明显是在拉仇恨。

他可是大司马,又是汉军的主将,蜀军这边最想除掉的目标就是他吴汉吴子颜,现在蜀军将士一听深入己方大营的人竟是吴汉,眼睛都在冒绿光。

“杀了吴汉,可领千金!”

“杀了吴汉,可封侯拜相!”

“杀吴汉——”史兴的亲兵们一个个眉毛竖立,大吼小叫的向吴汉这边冲杀过来。

吴汉嘴角扬起,毫无惧色,催马便迎了上去,虎威亮银戟向前刺出,弹开迎面而来的长矛,同时戟尖深深刺入对方的胸膛。

战戟挂着一名蜀兵的尸体,又刺中第二人的身上,两名蜀兵,被穿成了一串。

吴汉双手持戟,用力向外一挥,两具挂在战戟上的蜀军尸体,一并飞了出去,砸在后面的蜀军身上,人仰马翻,倒下一群。

吴汉速度不减,杀入人群当中,战戟所过之处,溅射出一道道的血光,从他身边跑过去的基本都是失主的战马,而马上的骑兵,在地上已经铺了一层。

在这拨蜀军当中杀开一条血路,向前看,又有一拨蜀军,大概有两、三百人的样子,一个个皆端着弩机,严阵以待。

看到吴汉过来,人们齐齐射出弩箭。

双方的距离也就十多步远,这么近的距离,又是这么多弩机的齐射,寻常人根本躲闪不开,可吴汉不是寻常人,他边催马前冲,边挥舞战戟。

虎威亮银戟被他舞得风雨不透,叮叮当当的脆响声,此起彼伏,不绝于耳,吴汉硬是挡下百余支弩箭,杀到蜀军近前。

此情此景,让这拨蜀军将士无不大惊失色,这么近的距离竟然能挡下己方这么密集的弩箭,这还是人吗?

不管吴汉是不是人,到了蜀军近前后,虎威亮银戟横扫而出,三名坐在马上,手里还端着弩机的蜀兵,躲闪不及,三人被战戟一并拦腰斩断。

吴汉咆哮一声,从三人之间的缝隙冲了进去,到了蜀军人群里,现场又刮起一阵腥风血雨,在吴汉的两米之内,都找不到还能存活的蜀军。

虎威亮银戟已然变成的血戟,从戟头到戟尾,已不知道被鲜血洗刷过多少遍,通体血红。

再看吴汉和他的胯下马,好像刚才血海当中钻出来似的,皆被染得通通红。

吴汉的脑袋固然很值钱,但吴汉以及他手中的战戟更加恐怖,粘上就死,碰上就亡,杀入数百蜀军骑兵当中,别说无一人能挡住吴汉,甚至连能靠近到吴汉近前的人都没有。

如此无敌,如此锐不可当的吴汉,让蜀军将士心里刚刚生出的那点贪念,瞬间化为乌有。

人们不敢力敌吴汉,调头就跑。

这一拨两、三百人的蜀军,竟被吴汉一人杀得四散奔逃。

吴汉继续往前冲杀,迎面又来一拨蜀军,吴汉挥舞战戟,挡开对方的箭射,从箭阵当中冲开一条通道,再次杀入蜀军人群里。

依旧是锋利如刀,依旧是如同秋风扫落叶,这拨蜀军,再次被吴汉杀败。

战到这个时候,吴汉早已杀红了眼,他都不记得自己打退和打散了多少拨的敌军。

后面的汉骑兵渐渐跟上了吴汉,其中的一名校尉向四周看看,催马来到吴汉身边,大声说道:“吴公,前方已是敌军帅旗!”

吴汉举目一瞧,还真是,只见前方竖立着两名帅旗,一面绣着‘公孙’二字,一面绣着‘史’字。

老子找的就是你俩个短命鬼!吴汉面露喜色,回头瞧瞧,跟在自己身后的骑兵,还有五百余骑。

他大声喊喝道:“弟兄们,随我去斩下公孙恢、史兴二贼之头颅,为岑将军报仇雪恨,祭奠岑将军在天之灵!”

“杀——”后面的这五百汉骑兵,早已战至精疲力尽,伤痕累累,不过一听到为岑彭报仇,人们顿是像打了鸡血似的,眼珠子瞪圆,五官狰狞,双目爬满血丝,一个个就如同从地府当中钻出来的厉鬼。

吴汉带头冲锋,豁开前方的蜀军阵营,在这群蜀军当中硬是冲开一条血路,纵马跃出人群。

此情此景,在不远处的公孙恢和史兴看得清清楚楚,公孙恢身子向旁一侧歪,差点从战马上摔下去。

他颤声问道:“他是人还是神?”

看着直奔自己这边而来的吴汉,史兴也是脸色煞白,用佩剑指向吴汉,颤声说道:“拦住他!速速拦住他!”

公孙恢和史兴身边已经没剩下多少蜀军将士,不过史兴有令,众人还是硬着头皮迎上吴汉,企图把他挡下来。

一名蜀将手持双锤,边吼叫着给自己壮胆,边抡锤向吴汉砸去。

吴汉将战戟向外一挑,当啷,砸来的单锤撞在戟头上,爆出一团火星子。

那名蜀将就感觉持锤的手掌一麻,紧接着,单锤弹飞到空中。

他惊呼一声,片刻都未犹豫,下意识地又抡起另只单锤,砸向吴汉的脑袋。

“去你娘的!”

他出手在前,吴汉出手在后,但吴汉的战戟却先一步捅进他的胸膛。

这名蜀将,在马背上向后倒飞出去,砸下来的锤子,也随之砸空。

吴汉将战戟向外一扬,尸体飞出,撞在后面的一名蜀将身上,一人一尸,一并摔滚下战马。

那名蜀将被摔得七荤八素,踉踉跄跄的从地上爬起,都没看清楚什么情况,从他身旁掠过的吴汉,已然一戟劈在他的头上,半颗血淋淋的脑袋弹飞出去。

刚照面,蜀军这边便连损两名战将。

另有数名蜀将,一并向吴汉而来,把他围在当中,长短武器齐举,纷纷向吴汉身上招呼,吴汉挥舞战戟,以一敌众。

一名绕行到吴汉背后的蜀将,无声无息地拿出连弩,对准吴汉的后心,啪啪啪的连射了三箭。

吴汉听闻背后恶风不善,下意识地向旁闪躲,不过还是稍微慢了一点,后腰被射中了一箭。

他身子突的一震,立刻拨转马头,看向在自己背后放冷箭的敌将,怒吼一声,催马冲杀过去。

那名蜀将急忙扔掉手中的连弩,还想拔剑迎战,可来不及了,冲到他近前的吴汉,一戟贯穿他的胸膛。

紧接着,吴汉收戟,用戟尾向旁用力一捅,噗的一声,戟尾撞中一名蜀将的门面,把对方的脸都打出一个大黑洞,后者声都没吭一下,仰面落马,气绝而亡。

吴汉还要再继续杀敌,忽感一阵头晕眼花,他暗叫一声不好,敌将的弩箭上有毒。

这时候,他麾下的五百汉骑兵跟上来,与蜀军众人战到一起。

看着双方混战到一处,而敌军主将就在不远的地方,吴汉一口咬中自己的舌尖,强烈的刺痛,让他发昏的头脑一下子变得清明,他断喝一声,持戟再次杀向敌军。

挡不住了!蜀军满营上下,无一人能挡得下吴汉,公孙恢和史兴看到再次突破己方将士的吴汉,吓得面无血色,双双调头就跑。

可是,此时他二人再想跑,已经没那么容易了,刘尚率领的汉军,已经从蜀军的侧翼攻杀进来,他们这支汉军,就如同一把利刃,把蜀军阵营切割成两截。

后军被拦截在外,中军和前军被隔绝在另一边。

很不幸,公孙恢和史兴,就处于被隔断的这一边里。

两人催马跑出不远,再向前看,前方密密麻麻,全都是汉军。

汉军方阵内,弓箭手们齐齐捻弓搭箭,弩手们纷纷端起弩机,对准败退过来的蜀军,展开万箭齐发。

溃逃过来的蜀军,很多人都是丢盔弃甲,手里连盾牌都没有,又哪里能挡得住汉军的箭阵。

一轮箭阵砸下去,蜀军阵营就如同炸了锅似的,惨叫声、哀嚎声、绝望的呼救声,响成了一片。

中军和后军被切断,前军的战斗又陷入劣势,被汉军在正面冲击得节节溃败,战斗打到这一步,蜀军已经彻底扛不住了。

别说公孙恢和史兴回天乏术,即便现在有天神下凡,也挽救不了蜀军的败局。

最先溃败的是蜀军后军,眼瞅着前军和中军已处于汉军的夹击当中,蜀军后军没想着前去救援,而是趁着没有汉军堵截的机会,纷纷调头就跑。

蜀军的后军一跑,汉军更是没有后顾之忧,可以全力对付蜀军的前军和中军,蜀军的局势也越发的危机。

这时候,已有数名汉军将士把吴汉搀扶下战马,同时连声呼叫医官过来,为吴汉疗伤。

吴汉则是一脸的不在乎,回手握住钉在后腰处的弩箭,用力向外一拔,噗的一声,他硬生生把这支弩箭给拔了出来。

周围的将士见状,吓得差点晕过去,齐声叫道:“大司马!”

吴汉啧了一声,低头看了看弩箭的肩头,狠狠扔在地上,不以为然地说道:“区区小伤,又算得了什么?

给我换匹战马,我还要再战!”

周围的汉军将士们哪里还敢让吴汉再战,人们纷纷屈膝跪地,急声说道:“大司马保重身体!”

“大司马先疗伤吧!”

“大司马切不可大意!”

岑彭遇刺而亡,南征军的顶梁柱就剩下吴汉,如果吴汉再有个好歹,这仗也没法再往下打了。

还没等吴汉说话,一名医官快马奔跑过来,到了吴汉近前,先是拱手施礼,而后急急查看他后腰处的箭伤。

弩箭有被甲胄挡一下,伤口不算深,但箭头上确实淬了毒,这倒是挺麻烦的。

医官先是为吴汉处理伤口,又拿出常备的解毒药,让吴汉服下。

经过医官这么一耽搁,战场的局势又有了变化,蜀军前军已经全面溃败,蜀军的中军则被后方的汉军杀得连连后退。

前军与中军,竟然被两边的汉军逼得龟缩成一团。

要知道即便没有后军,蜀军的兵力也有七万人,而汉军的兵力满打满算,也才五万人,五万人把七万人包围,这一仗都打得违背了常理。

吴汉最终还是被汉军将士们带下战场,刘尚指挥汉军,对龟缩成一团的蜀军展开全面围攻。

这一场由吴汉主导的武阳之战,五万汉军大战十万蜀军,最后以蜀军完败,汉军大获全胜而告终。

岑彭主导的第一次武阳之战,其实没打什么硬仗,武阳城内,只有几千郡军和几千壮丁,汉军轻松打败武阳守军,占领武阳全城。

而吴汉主导的第二次武阳之战,这绝对是一场硬仗。

公孙述在武阳这里囤积了十万大军,并由他的弟弟公孙恢、女婿史兴亲自率领,拉开架势,欲将北上之汉军抵挡在武阳以外。

可惜,公孙述虽然成功刺杀了岑彭,但汉军这边更换的是比岑彭更加善战的汉军战神,吴汉。

吴汉以五万将士,大破十万蜀军,至此,整个犍为郡境内,已再无能与汉军相抗衡之蜀军兵马。

第一千一百八十一章 杀神本色

蜀军在武阳大败,而且败得很惨,十万大军,最后逃走的也就三、四万人,战死战伤有三万左右,余下的三、四万,全部做了汉军的俘虏。

汉军中军帐。

刘尚从外面大步流星地走进来,看着上身赤膊,只披着一件长袍的吴汉,他向前又凑了几步,关切地问道:“大司马伤势如何?”

吴汉回头瞧瞧后腰的伤口,摆摆手,说道:“医官已经处理过了,不碍事!”

“唉!大司马中的可是毒箭啊!”

刘尚心有余悸地暗叹道。

吴汉嘴角勾起,淡然一笑,傲然说道:“区区毒箭,又能奈我何?”

明明是医官给你解的毒,说得好像自己百毒不侵似的。

刘尚啼笑皆非地摇摇头,将一卷竹简递给吴汉,说道:“这是大司马让末将梳理的名单!”

见吴汉打开竹简,刘尚解释道:“俘虏当中,校尉以上将官的名字,都在这里!”

吴汉从头到尾的看了一遍,而后皱着眉头,把竹简扔在桌案上,问道:“阿尚,怎么没有公孙恢和史兴二贼的名字?”

刘尚挠了挠脸颊,模棱两可地说道:“可能……可能是趁乱跑了吧?”

“不可能!被我军围困的敌军,本就没跑几个,公孙恢和史兴的目标那么大,他俩能跑得无声无息?

能让我军将士毫无察觉?”

吴汉一连串的发问。

“那……大司马的意思是?”

“如果我没猜错,公孙恢和史兴二贼,定是混于俘虏当中!”

“不应该啊!”

刘尚拿起竹简,大致看了看,说道:“凡校尉以上将官的名字,都在这里了!”

“这两个鬼,估计是乔装成了普通兵卒!”

刘尚脸sè一沉,说道:“大司马,我这就去再审一遍!”

“不必那么麻烦!”

吴汉的指尖点了点刘尚手中的竹简,说道:“把这份名单里的人,统统押到中军帐的外面,现在就去!”

“喏!”

刘尚答应一声,转身走出中军帐。

时间不长,外面传来轰隆隆的脚步声,吴汉令人把中军帐的帘子撩起,他举目向外面一瞧,好嘛,被押解过来的蜀军俘虏,得有上百号人之多。

这些人,军衔最低的也是校尉。

吴汉向走进来的刘尚扬扬头,说道:“先带进来两个!”

刘尚向外面的汉军兵卒一挥手,说道:“带两人进来!”

有汉军兵卒押着两名甲胄被扒掉的蜀将走进中军帐。

这两人如同霜打的茄子,进入大帐后,双双屈膝跪地,耷拉着脑袋,一声不敢吭。

吴汉没有多余的废话,开门见山地说道:“俘虏当中,没有公孙恢和史兴,战场之上,也没有找到他二人的尸首,你们说,现在公孙恢和史兴在哪?”

两名蜀军的脸sè同时一变,互相对视了一眼,其中一人颤声说道:“大王和……和史驸马都……都跑了吧?”

吴汉扫了他二人一眼,向外一挥手,说道:“拉出去,斩!”

根本不给两名蜀将说其它话的机会,一旁的汉军兵卒把他二人架起,拖着就往外走。

两名蜀将吓得连声尖叫:“大司马饶命!大司马饶命啊——”两人被拖到营帐外,就在不远的地方,被汉军摁跪在地。

有披着大红袍的刽子手上前,手起刀落,随着噗噗两声,两颗狰狞的首级落地。

无头的尸体被兵卒们拖拽到一旁的马车上。

刘尚伸长脖子,看到两名蜀将被斩,耸耸肩,向外面一招手,说道:“再带两个进来!”

时间不长,又有一名校尉和一名蜀将被带进中军帐。

吴汉依旧是没有废话,直截了当地问道:“公孙恢和史兴在哪?”

这两位,吓得脸sè一个比一个白,身子哆嗦成一团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
不管他们知不知道公孙恢和史兴在哪,他们都不能说。

他们的家人都在成都,一旦把天子的弟弟和女婿供出去,他们的家人有一个算一个,谁都活不了。

吴汉可没时间等他们衡量清楚利弊,见两人都不说话,一挥手,道:“斩!”

随着他一声令下,这两位也被汉军拖了出去,依旧是在刚才的地方,被刀斧手斩下头颅。

死了的人自然是死了,但却给活着的人造成巨大的压力。

外面这些被俘虏的蜀军将官,看得可是清清楚楚,已有四人被斩首,而且有的头颅落地时,还在吭哧吭哧地啃着地上的泥土,太骇人了。

吴汉不耐烦地说道:“阿尚,别两个两个的叫了,太慢也太麻烦,每次五人!”

“喏!”

刘尚答应一声,对外面汉军说道:“带五个进来!”

五名俘虏,其中四名是校尉,一人是将官。

吴汉还是老问题:“公孙恢、史兴二贼,现在何处?”

“……”五人皆没答话。

等了十秒钟,没有听到回答,吴汉挥手道:“斩!”

对于这些蜀军将官,吴汉压根就没打算留活口,如果不是怕引起天子的不满,就连那被俘的三、四万蜀军兵卒,他都没打算留下活口。

五人被带走,一并被砍了脑袋。

一旁马车上的无头尸体,已经有九具之多,猩红的血水,顺着马车车板的缝隙,滴滴答答的向下流淌,马车下面的土地,已经被染红好大一滩。

时间不长,又有五人被带了进来。

其中一名三十左右岁的校尉,满头满脸都是汗珠子,神智已濒临崩溃。

他瘫跪在地上,当吴汉准备说出那个‘斩’字的时候,他的身子猛然一震,急忙抬头,向前跪爬,尖声叫道:“回禀大司马,小人知道……知道大王……知道公孙恢和史兴都乔装成了兵卒,现……现就在俘虏当中……”听闻他的话,在场的四名俘虏以及外面的那些战俘们,脸sè同是大变,齐刷刷地看向这名校尉。

人们的眼神当中倒是没有憎恨,毕竟他们自己都投降了,也都不是什么硬骨头,他们是惊骇于校尉竟然敢供出公孙恢和史兴,他是不管家人死活了不成?

吴汉眯了眯眼睛,看向这名校尉,慢条斯理地问道:“当真?”

“小人所言,句句属实!小人……小人可以带人把他俩抓出来!”

“嗯!甚好!”

吴汉向一旁的刘尚点点头。

刘尚会意,从肋下抽出佩剑,将校尉身上的绑绳割开,而后将他从地上拉起,含笑说道:“只要你能找出公孙恢和史兴,你就算立下了大功!”

吴汉扬头叫道:“阿尚!”

“末将在!”

“其余人等,全部斩首,首级挂于武阳城头示众!”

刘尚闻言,迟疑了一下,最终还是拱手应道:“喏!”

外面的俘虏们都有听到吴汉下达的命令,很多人顿时间瘫软在地,甚至有些人裤裆都湿了。

其中也不乏尖叫之声:“我要举报公孙恢和史兴,我能找到他二人……”提着校尉,走出中军帐的刘尚,看看那百十名俘虏,哼笑出声,说道:“现在像求条活路了,太晚了!你们早干什么去了?”

说完话,他向周围的汉军兵卒扬头说道:“大司马有令,将诸贼全部斩首示众!”

这些被俘虏的蜀军将官、校尉,皆被拉到一旁,一批一批的被斩首。

现场的干土地,都变成了淤泥地,是被血水浸泡成的淤泥。

那名校尉,带着刘尚等汉军,于众多的蜀军俘虏当中,把装扮成普通兵卒模样的公孙恢和史兴二人一并揪了出来。

两人被带进中军帐,见到吴汉,身体里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干了似的。

公孙恢跪伏在地,连连向前叩首,颤声说道:“罪臣之兄长,于成都称帝,实属大逆不道,罪无可恕,罪臣愿与公孙述断绝兄弟关系,微臣愿投靠汉室,辅佐天子,振兴汉业……”说着话,公孙恢还呜呜地大哭起来,哭得那叫一个悲痛,鼻涕眼泪一并流淌出来。

吴汉站起身形,绕过桌案,一瘸一拐地走到公孙恢近前。

虽说伤在后腰,但走起路来,还是有些费劲。

公孙恢先是抬头看眼吴汉,接着立刻又向前连连叩首,哽咽着说道:“罪臣句句属实,还望大司马网开一面,饶过罪臣……”他话还没说完,吴汉提腿就是一脚,狠狠踹在公孙恢的胸口上,后者疼得闷哼一声,向后翻出一流滚。

“鼠辈!”

吴汉怒视着趴在地上,半晌爬不起来的公孙恢,说道:“公孙述称霸蜀地,也是一代枭雄,竟然有你这般不知廉耻的兄弟,真是可悲、可叹!”

说着话,他向营帐外大声喝道:“来人!”

两名汉军走进中军帐,向吴汉插手施礼。

吴汉向公孙恢努努嘴,喝道:“拖出去,腰斩!”

对别的蜀军将官,吴汉还只是处于斩首,给他们个痛快,但对公孙恢,吴汉处以的是腰斩极刑,让公孙恢受尽痛苦和折磨而死。

公孙恢吓得当场尿了裤子,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声:“大司马饶命,大司马饶命……”吴汉看都没看他,目光又落在史兴身上。

吴汉是什么人,史兴心里明镜似的,落在他的手里,自己肯定是没好了,求饶也是自取其辱。

他怒视着吴汉,吼叫道:“吴子颜,老子今日败于你手,老子认了,你要是条汉子,就给老子个痛快……”“硬骨头是吗?”

吴汉嘴角勾起,露出森白的牙齿,他仰面哈哈大笑起来,笑了好一会,他猛的收敛笑容,喝道:“来人!”

“在!”

两名侍卫入帐。

“拖出去,车裂!”

吴汉面沉似水地说道。

史兴闻言,眼珠子通红,嘶吼道:“吴子颜,你这畜生,你不得好死,老子做鬼也不会放过你……”他话还没说完,已被汉军兵卒拉出营帐。

吴汉走到营帐门口,大声说道:“史兴,等我攻破成都,我定灭你史家满门,灭你史氏一族!”

史兴的叫骂戛然而止,看着站在中军帐门口,一脸煞气,杀气腾腾的吴汉,他不由得激灵灵打个冷颤。

不要以为吴汉这话是在吓唬人,是在说争强好胜的气话,他是真的能干出这种事,如果他当真攻破成都的话。

吴汉能不能攻破成都,反正公孙恢和史兴是都看不到了,公孙恢被吴汉处以腰斩,而史兴更惨,被处以车裂,也就是五马分尸。

在汉军将领当中,吴汉是比较另类的一个,他既是汉军战神,也是汉军杀神。

刘秀的性情偏柔和,汉军将领们的性情,大多也与刘秀颇为相似,只有这位吴大司马,那真就是位杀人不眨眼的主儿。